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倾听大地万物复苏的脉搏

2022年01月05日作者:王琳琳来源:中国环境报

  春风摇动着大树,森林上空欢乐的笑声此起彼伏。

  去年冬月的一天,《北京晚报》资深文化编辑孙小宁老师突然发信息给我,“有本书你们可能感兴趣,一位俄罗斯作家的自然随笔”。接着,便发来了书的封面——《大地仍躲在棉被下越冬——俄罗斯自然随笔》。

  这是我与这位俄罗斯作家弗拉基米尔·伊万诺维奇·科利别里的第一次见面,也将是国内读者与他的第一次见面。因为在此之前,科利别里的作品从未在国内引进过。

  我大为感动,暗暗猜想,小宁老师之所以找到我们,大概是因为过去几年来,中国环境报《境界》周刊在生态文学领域持续发力,搭建平台渠道、培育壮大作者队伍,让她有意愿、有期盼地将这本书郑重推荐给我们。正如,她那位俄罗斯翻译世家的朋友最开始找到她时一样。

  一提起俄罗斯远东,北方雄浑壮阔的气息仿佛呼啸而来,那连绵不断的远山与森林,那奔腾游荡的寒冰与河流,仿佛蕴藏着不绝如缕的秘密与诗意,滋养出了普希金、普里什文这样的自然文学巨匠,也催生出了科利别里这样虽寂寂无名却饱受自然恩惠的作家、画家。

  科利别里居住在阿穆尔河(我国境内的河段称黑龙江,俄罗斯称阿穆尔河)附近。身为一个“终生迷恋徒步旅行的人”,闲暇时光,他会沿着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地区徒步旅行,踏足未经开发、原生态的大自然;他会扬起自己制作的风帆,乘坐小船沿阿穆尔河航行到尼古拉耶夫斯克;他还会在风和日丽的春日,怀着喜悦的心情走出家门,因为每天的一切必然都是新的……

  因为迷恋与热爱,科利别里练就出对大自然无比特别的洞察力。科利别里的女儿柳德米拉说,父亲的视力不好,但却能够觉察到大自然中的微小动作——地上钻来钻去的花鼠、布谷鸟的小靴子掉在地上后长出的奇特而美丽的花朵、天上掠过的飞鸟……

  笔下的文字也显得文风淳朴恬淡、不染俗世芜杂。从短短几行字一个小段构成的“诗意描写”,到相对完整段落组成的“见闻遐想”,以及最后颇有生态笔记性质的“诺亚方舟”篇章,一段一段,长短错落,雄浑中带着壮阔,险峻中蕴含着瑰丽。品读其中,读者仿佛可以听到草木由春转绿时,寒冰炸裂的声音。

  不过,也许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这样的阅读感受。科利别里坦言,即使每个人都能看到朝霞、晚霞、群山和森林的宏伟情景,但大自然只向那些有足够想象力、求知若渴的人们展现自己的奇观。

  这也便是认识、阅读科利别里的意义所在。

  出生于1917年,逝世于2011年,抛开作家、画家的身份,科利别里更像是一位走过岁月的老人,在与自然相伴下,度过了一个圆满充实、幸福无限的人生。

  也许,我们可以从科利别里身上看到生活在俗世喧嚣中的一些启示:和真正热爱的大自然相处,我们最终能找到永恒的精神寄托。

  最后友情提示,如果你有缘看到这本书,可以尝试翻开书页,仔细聆听书口发出的一阵阵如同踩在雪地上的“沙沙——沙沙——沙沙”声,这是打毛的书口发出的声音。

  仔细聆听,有心人或许可以在这声响中,听到大地回暖,万物复苏的脉搏。

  对话译者陈淑贤——

  这样的作品值得翻译

  中国环境报:您是怎么知道、发现俄罗斯作家科利别里的?

  陈淑贤:1993年4月-2003年10月,我应邀在《俄罗斯之声》俄罗斯国家广播公司哈巴罗夫斯克编辑部担任特级翻译兼播音员。广播大厦坐落在列宁大街上,大街的显眼位置树立一幅高大画像——哈巴罗夫斯克市荣誉公民弗拉基米尔·伊万诺维奇·科利别里。老人面带微笑,蓄着花白胡须,胸前佩戴很多勋章。

  2003年夏,某天电台负责人通知说有一位记者要采访我,没想到采访记者柳德米拉竟是这位荣誉公民的女儿。多次交谈后,她在《阿穆尔河沿岸报》上发表了一版题为《再见吧,亲爱的城市》的文章。后来,柳德米拉邀请我到她家做客。我第一次见到画像上的老者。我们一见如故,老人回想起1945年他和夫人到旅顺口,生下女儿柳德米拉的情景。这种中国情结加深了我们之间的情谊。

  2004年回国后,每次去哈巴罗夫斯克,我都去探望“中国亲戚”——在中国土地出生的人。最后一次见面,老人送给我一本书,不料,这竟成了最后的礼物。

  回北京后,我从书中挑选了部分内容翻译后寄给某报社,幸运的被刊登了。当时我还没有把这位老人定义成“作家”。其实,他早就被公认为俄罗斯远东著名作家、艺术家、方志学家了。

  2018年12月,我再次去哈巴罗夫斯克,去柳德米拉家,请她给我们看一看她父亲的亲笔绘画、图书、木雕作品等。柳德米拉找出了仅存的一些黑白山水画,我们仔细地一张张翻看,虽已陈旧,但依稀能够闻到大自然原生态的气味。她赠送了《见闻遐想》和《诺亚方舟》两本书。

  回北京后,我开始仔细阅读这位作家的文字,不仅是用眼睛读,而是用心灵接纳、感受、融入。翻译过程中仿佛身临其境,看到作家的音容笑貌——他送给妻子野花时那温柔的神情、找到人参时虔诚地祷告、聆听布谷鸟“咕咕”叫时发出的笑声……

  作家——就是这样被发现的。

  中国环境报:在您看来,身为译者,您和作者之间有哪些独属的情感共振?

  陈淑贤:对大自然的珍惜和热爱、对“天然去雕饰”审美理想的追求、对人类过去、现在和未来因破坏大自然而惨遭厄运的忧患、对人类必须爱护大自然才得以生存的呼吁——科利别里作品中的主旋律与我的内心深深共鸣。

  其作品中还有一些艺术细节让我感动。

  一是真实。江河湖海、高山平原、林木草丛、飞禽走兽、花鸟鱼虫,在他的笔下都是真实的,作品有很强的纪实性,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事件绝大多数并非虚构,他把旅途中遇到的惊险、奇迹、见闻,或在野外挥笔写生,或回家后伏案写成文字。

  二是美感。有评论家说:“他的作品生动鲜活,具有色彩、声音和气味”。他能够描绘鸳鸯羽毛的华丽,苍鹭白色羽毛的圣洁;能够弹奏出阿穆尔河春天“流冰排”时铿锵有力的交响乐,马鹿发情求偶时长吁短叹的情歌;在他的作品中可以闻到早春野山葱的辛辣气味,房前小花园百合花的幽香。

  三是传说。在真实中不乏零星传说:布谷鸟惊慌飞走时,一只小靴子掉在了地上,那里长出奇异美丽的花朵;身体扁平、身上有一块白色“补丁”、两眼移向头部一侧的偏口鱼终年平卧海底。

  四是警句。“生活——就是工作、工作。农田里翻地用的犁杖的铁犁铧也是一样,越使越亮,不使用就会生锈无光”;“人,就其本质可分成两类:第一种人感觉自己是债主;第二种人——债户。债主的不幸是:他们总认为所有的人——子女、父母、同事,乃至全体人民——都欠他们的债,破坏他们的生活,毁灭他们的个性;债户则具有另外一种最高境界的、令人伤感的困惑:面对生活、面对人民永远无法偿还的债务”。

  作品具有教育意义、美学价值以及认识作用,正如俄罗斯科学院通讯-院士A· C· 霍缅托夫斯基做出的评价:“在科利别里的作品中具有百科全书的知识,值得信赖和尊重”。

  不言而喻,这样的文学作品值得翻译和介绍。

  中国环境报:在您看来,科利别里最特别的地方在哪里?这本书能弥补或契合现代社会大众哪些方面?

  陈淑贤:这里引用柳德米拉在本书前言中的一段话:“远东大自然在我父亲漫长的生涯中不仅是快乐、慰藉、治病良药,也是永恒的忧患和哀伤。由此他在每本书里都呼吁读者珍惜大自然的脆弱和慷慨大方的美。遗憾的是在我们的时代这无异于旷野呼声”。

  永恒的呼唤——也许是他的特别之处。

  一本书难以弥补多年的缺失,可喜的是,改善生态环境、保护大自然——人类命运的关键所在,人类社会持续生存和发展的基石。我国在这方面尤为重视。这本书多多少少契合了呵护绿水青山、共建美好家园的时代要求。至于读者,希望大家阅读时能够置身于安宁的自然之中。

  设计者说——

  中国环境报:书的版式设计有哪些独具匠心的运用?

  封面设计师张志奇:第一部分的描写从阿穆尔河(黑龙江)开始,诗歌以奔流的河水为概念来编排文字,字句时缓时急,缓缓流向大海,表达了作者围绕阿穆尔河的山川河谷走过的一生。

  第二部分为短文和插图组成,作者在野外的速写,棕色铺底,在书口呈现出棕色页面作为阿穆尔河流过的隐喻,表达了地理环境和时间的流逝。

  第三部分是作者记录与自然相遇的故事,有飞鸟,有野兽,也有树木和天空,动物们好似从雪地中,从树丛中,从泥土里苏醒过来。通过版面中大量的留白表达雪的无处不在,人与自然密不可分。

  三部分的文字编排和版心各不相同,呈现出多重的视觉体验和阅读感受。

  此外,设计中还运用跳跃的兔子、盘旋的猎鹰,蹿出的山鸡等符号,辅助传递文字信息、自然魅力。如用跳跃的兔子在棉柔松软的纸张上留下的“脚印”,引申出封面的文字,一串串文字的压凹痕迹,好似刚刚踩过雪地一样,“咯吱、咯吱”作响;用盘旋的猎鹰,蹿出的山鸡,隐喻自然生灵为初春的到来做好准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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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姚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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